第十七回 群英会蒋干中计

第二天清晨，孙权升堂。文武众官齐聚。周瑜先让张昭讲述主张降曹的理由。张昭讲了一番曹操兵多将广、难以抵挡等等。周瑜听罢慨然道：“这都是迂腐儒生之论！江东自开国以来，已经历三世，岂能一朝废弃？”孙权于是请教退敌之策。周瑜道：“曹操名虽汉相，实乃汉贼。江东兵精粮足，孙将军英明神武，正应横行天下，岂能投降曹贼？曹操此次进兵，犯了兵家的多处大忌：北方未平，后方未稳，这是一忌；北方士兵不习水战，这是二忌；现在正是隆冬，没有草喂马，这是三忌；北方人到南方来，水土不服，这是四忌。曹操虽然兵多，却必败无疑。只要给我几万人马，我定可为将军攻破曹军！”孙权听了非常振奋，说道：“公瑾此言，正合孤意！”说着拔出佩剑，一剑砍下一个桌角，说道：“有再说投降的，下场如这案角一样！”说完，把剑赐给了周瑜，当场封周瑜为大都督，程普为副都督，鲁肃为赞军校尉。

周瑜于是调遣兵马，到三江口附近扎营。

周瑜回到住处，便请诸葛亮商议破曹之策。诸葛亮料知孙权心中对曹操兵多将广尚有疑虑，建议周瑜以实力众寡开解孙权。周瑜于是连夜去见孙权，见孙权果然正担忧会寡不敌众，周瑜于是就以曹军人数的虚实开解孙权，孙权大喜。周瑜别了孙权，心中暗想：“诸葛亮早已料到吴侯之心，计谋又高出我一筹，日久必定成为江东之患，不如趁机杀之。”于是连夜召鲁肃进帐，告诉欲杀诸葛亮之事。鲁肃道：“不可。现在曹贼未破，先杀贤士，是自去其助也。”周瑜道：“此人助刘备，必为江东之患。”鲁肃于是建议派诸葛亮之兄诸葛瑾游说诸葛亮共同辅佐吴侯，周瑜答应。

诸葛瑾受命来见诸葛亮，叙兄弟分离的情义。诸葛亮知道诸葛瑾来意，反先建议诸葛瑾来辅佐刘备，兄弟就可以相聚了。诸葛瑾无言以答，只得回报周瑜。周瑜于是设计，请诸葛亮带兵去截曹操粮道，欲借曹操之手除掉诸葛亮。不想诸葛亮欣然允诺。鲁肃前来试探诸葛亮，见诸葛亮毫无难色，整顿兵马准备出发。鲁肃心中不忍，提醒诸葛亮道：“先生以为此去可成功否？”诸葛亮笑道：“我水战、步战、马战、车战无一不精，何愁不能成功？非比周郎只能水战、不善陆战耳。”

鲁肃将此言告诉周瑜，周瑜怒道：“如何敢欺我不能陆战！不用他去，我自己领一万兵马去断曹操粮道。”鲁肃又将此言告诉诸葛亮。诸葛亮笑道：“公瑾令我断粮道，不过是想借曹操之手杀我罢了。我故意以言语戏之，公瑾便容纳不下。如今是用人之际，只愿吴侯与刘使君同心协力，则大功可成；若相互谋害，大事就危险了！曹操为人多谋，一向善于断人粮道，如今必然以重兵提防。而今应当先在水上决战，挫败曹军锐气，然后寻找良策破之。希望子敬以好言劝说公瑾。”

鲁肃遂连夜回见周瑜，详述诸葛亮之言，周瑜摇头顿足道：“此人见识胜过我十倍，如今不除，日后必为我国之祸！”鲁肃劝周瑜正当用人之际，以国家为重。周瑜答应。

几天后，曹操水军与甘宁的战船相遇。曹军当头大将被甘宁一箭射死，东吴军乘势掩杀。曹操的士兵大多是北方人，到江上战船一摆，早已立脚不住，哪里是江东人的对手！曹军大败回营，让蔡瑁等人加紧训练水军。

周瑜胜了一阵，一面向孙权报捷，一面侦察曹军动静。一天，周瑜亲自去看曹操水寨，见大小船只互相照应，阵势严整灵活，大惊，忙问左右：“水军都督是谁？”左右答道：“是蔡瑁、张允。”周瑜便暗暗设计，想除掉二人。

再说曹操见输了一阵，又被周瑜偷看了水寨，便召集众将，商议破敌之计。谋士蒋干道：“我与周瑜从小同窗读书，交情不错，我愿凭三寸不烂之舌，到江东劝他来降。”曹操大喜。

周瑜正在帐中议事，忽然有人来报：“故人蒋干来访。”周瑜笑着对众将道：“说客来了！”便悄悄对众将说如此如此，众将领命而去。

周瑜将蒋干迎入大寨，寒暄过后，问道：“子翼不辞辛苦到此，是给曹操当说客的吧？”蒋干一愣，随即道：“我与公瑾好久不见，特意来叙叙旧的。公瑾这样对待老朋友，我只好告辞了！”周瑜忙笑着拉住他道：“既然不是，何必就走呢？”于是传令摆下宴席，让江东的文武官员都来与蒋干相见。

一会儿，文官身穿锦衣，武将披着银铠，都到了帐中。周瑜道：“子翼是我同窗好友，虽然从江北来，却不是曹操说客。诸位不要疑心。”说罢，解下佩剑交给太史慈道：“请你监酒：今日喝酒，只叙朋友交情，如有人提起军旅之事，立即斩首！”蒋干听了，也不敢多言。

喝到半醉，周瑜拉着蒋干的手走出帐外。周瑜问：“我的军士，还算雄壮吧？”蒋干赶紧说是。周瑜又让他看粮仓，问：“我的粮草，还算充足吧？”蒋干忙答道：“兵精粮足，名不虚传。”周瑜又带他回到帐中，指着众人道：“这些人都是江东的英杰，今日宴会，可以算是‘群英会’。”喝到晚上，周瑜酩酊大醉。蒋干正要告辞，周瑜拉着他道：“好久没与子翼相聚了，今晚子翼就睡在这里吧！”

当夜，周瑜大醉了一场，衣服也没脱就睡下了。蒋干却哪里睡得着！到了二更，见周瑜鼾声如雷，便悄悄下床，去看桌上文书。蒋干看到一封信上写着“蔡瑁、张允谨封”几个字，大吃了一惊，偷偷打开信来读。信上蔡、张说要找机会杀了曹操，将其首级献给周瑜。蒋干以为得了机密，便将信藏了起来。

过一会儿，周瑜说起了梦话：“子翼，过几天让你看看曹操老贼的头！”蒋干问他，周瑜又不说了。

快天明时，又听到帐外士兵悄悄说道：“蔡、张二都督说……”后面的话声音太小，听不清楚。蒋干见周瑜还在睡觉，便偷偷起床，溜出营帐。军士问了一下，也不阻拦。

蒋干见了曹操，掏出那封信，又把听到的一些话说了一遍。曹操大怒，立即吩咐将蔡瑁、张允二人斩首。等到见了二人头颅，曹操才猛然醒悟，心中暗自后悔中了周瑜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