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

阿纤

Chapter 16

阿纤

高密商人奚山偶遇神秘古姓父女,弟弟三郎娶阿纤后家业兴旺,却因村人猜忌阿纤身份而引发离奇变故。一段人鼠奇缘的聊斋故事,悬念丛生引人入胜。

原文

奚山者,高密人,贸贩为业,往往客蒙沂之间。一日,途中阻雨,及至所常宿处,而夜已深,遍叩肆门,无有应者。徘徊庑下。忽二扉豁开,一叟出,便纳客入。山喜从之,絷蹇登堂,堂上迄无几榻。叟曰:“我怜客无归,故相容纳。我实非卖食沽饮者。家中无多手指,惟有老荆弱女,眠熟矣。虽有宿肴,苦少烹鬵,勿嫌冷啜也。”言已,便入。少顷,以足床来,置地上,促客坐,又入,携一短足几至。拔来报往,蹀躞甚劳,山起坐不自安,曳令暂息。

翻译

奚山是山东高密人,靠做买卖为生,常常来往于蒙沂一带。一天走在半路上被雨耽搁了,等他到了平时经常投宿的地方时,夜色已经很深了,他敲遍了所有旅店的门,也没有人答应,他只好在屋檐下徘徊。忽然,一户人家的两扇门打开,出来一个老头,请他进去。奚山高兴地跟他进了门,把驴拴好,走进堂屋,屋子里没有床铺桌椅。老头说:“我同情客人无处可归,所以才请你进来住。我并不是卖吃卖喝的。家里也没有什么人,只有老伴和小女,都已经睡熟了。家里虽然有些剩馀的饭菜,但也没法热了,你如果不嫌弃,就吃点儿冷饭吧。”说完,便进了内室。过了一会儿,他拿出一张小凳子,放在地上请奚山坐,又进去拿出一张矮茶几来。这么进进出出来回几趟,老头显得挺累。奚山看了坐立不安,便拉住老头,让他暂时休息一会儿。

原文

少间,一女郎出行酒。叟顾曰:“我家阿纤兴矣。”视之,年十六七,窈窕秀弱,风致嫣然。山有少弟未婚,窃属意焉。因询叟清贯尊阀,答云:“士虚,姓古。子孙皆夭折,剩有此女。适不忍搅其酣睡,想老荆唤起矣。”问:“婿家阿谁?”答言:“未字。”山窃喜。既而品味杂陈,似所宿具。食已,致恭而言曰:“萍水之人,遂蒙宠惠,没齿所不敢忘。缘翁盛德,乃敢遽陈朴鲁:仆有幼弟三郎,十七岁矣,读书肄业,颇不顽冥。欲求援系,不嫌寒贱否?”叟喜曰:“老夫在此,亦是侨寓。倘得相托,便假一庐,移家而往,庶免悬念。”山都应之,遂起展谢。叟殷勤安置而去。鸡既唱,叟已出,呼客盥沐。束装已,酬以饭金。固辞曰:“客留一饭,万无受金之理,矧附为婚姻乎?”

翻译

不一会儿,一位姑娘走出来替奚山倒酒。老头看着她说:“这是我家阿纤起来了。”奚山看了看阿纤,只见她约摸十六七岁,身体窈窕,面容秀丽,颇有可人的风度。奚山有个小弟还没有结婚,心中暗想为弟弟说上这门亲事。于是,他便问起老头的籍贯、门第,老头回答说:“我姓古,名叫士虚。子孙早都死了,只剩下这么一个女儿,刚才不忍心将她从睡梦中惊醒,想来是我的老伴把她叫起来了。”奚山问道:“女婿家是谁呀?”老头答道:“还没嫁人。”奚山暗自高兴。过了一会儿,酒菜都端了上来,好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吃完饭后,奚山恭敬地对老头说:“萍水相逢,承蒙老人家如此恩惠,真令我没齿难忘。鉴于您的盛德,我才敢唐突地提出一个请求:我有一个小弟三郎,今年十七岁了,正在读书,生来并不愚劣。我想跟您攀上这门亲事,您不会嫌弃我贫贱吧?”老头高兴地说:“老夫也是借居在这里。假如能把小女托付给你这样的人家,就请你借一间屋子,让我把家搬过去,也免得日后挂念。”奚山满口答应,便起身道谢。老头殷勤地替他安顿好床铺才离开。鸡叫的时候,老头已经起床了,叫奚山起来洗漱。奚山收拾好行装,要给老头饭钱。老头坚决推辞说:“只不过留客人吃了一顿饭,绝没有收钱的道理,何况我们还结为姻亲呢?”

原文

既别,客月馀,乃返。去村里馀,遇老媪率一女郎,冠服尽素。既近,疑似阿纤。女郎亦频转顾,因把媪袂,附耳不知何辞。媪便停步,向山曰:“君奚姓耶?”山唯唯。媪惨然曰:“不幸老翁压于败堵,今将上墓。家虚无人,请少待路侧,行即还也。”遂入林去,移时始来。途已昏冥,遂与偕行。道其孤弱,不觉哀啼,山亦酸恻。媪曰:“此处人情大不平善,孤孀难以过度。阿纤既为君家妇,过此恐迟时日,不如早夜同归。”山可之。既至家,媪挑灯供客已,谓山曰:“意君将至,储粟都已粜去,尚存廿馀石,远莫致之。北去四五里,村中第一门,有谈二泉者,是吾售主。君勿惮劳,先以尊乘运一囊去,叩门而告之,但道南村古姥有数石粟,粜作路用,烦驱蹄躈一致之也。”即以囊粟付山。山策蹇去,叩户,一硕腹男子出,告以故,倾囊先归。俄有两夫以五骡至。媪引山至粟所,乃在窖中。山下为操量执概,母放女收,顷刻盈装,付之以去。凡四返而粟始尽。既而以金授媪。媪留其一人二畜,治任遂东。行二十里,天始曙。至一市,市头赁骑,谈仆乃返。既归,山以情告父母。相见甚喜,即以别第馆媪,卜吉为三郎完婚。媪治奁妆甚备。阿纤寡言少怒,或与语,但有微笑,昼夜绩织无停晷,以是上下悉怜悦之。嘱三郎曰:“寄语大伯:再过西道,勿言吾母子也。”居三四年,奚家益富,三郎入泮矣。

翻译

告别之后,奚山又在外逗留了一个多月,才返回来。在离村子一里多路的地方,他遇到一个老妇人领着一个女郎,两人都穿着素服。走到近前,看那女郎像是阿纤。女郎也频频地回头看他,并且拉着老妇人的衣襟,贴着耳朵不知说了什么话。老妇人便停住脚,向奚山问道:“您是姓奚吗?”奚山连连答应。老妇人神色凄惨地说:“我家老头不幸让倒塌的墙给压死了,我们正要去给他上坟。家里现在没有人,请您在路旁稍等片刻,我们去去就回。”说完,就走到林子里去了,过了一个时辰才出来。这时,天色已晚,路上显得昏暗,奚山便和她们结伴而行。老妇人说起她们孤儿寡母,不觉伤心地哭了起来,奚山也觉得心里发酸。老妇人说:“这地方的人情很不善良,孤儿寡母难以活下去。阿纤既然已经是您家的媳妇,过了这时恐怕会耽搁时日,不如趁早连夜跟您走吧。”奚山同意了。到家以后,老妇人点上灯,等奚山吃完饭,对他说道:“我们估计您也快回来了,家中存的粮食大都已经卖掉了,还剩下二十多石,因为路途远没有送去。从这里往北四五里,村里第一个门,有个叫谈二泉的,是我的买主。麻烦您不辞辛劳,先用您的坐骑运一口袋去,敲开门告诉他,只要说南村古老太有几石粮食,想卖了做路费,请他派牲口来驮了去。”说完,便装了一口袋粮食给奚山。奚山赶着驴前去,敲开门,一个大肚子的男人出来,奚山向他说明情况,将粮食倒出来就先回来了。不一会儿,就有两个仆人赶着五头骡子来到。老妇人领着奚山来到存放粮食的地方,原来就在一个地窖里。奚山下到地窖,代为称量,老妇人负责交粮,阿纤负责收签,一会儿工夫就装满了,让来人先运走。一共往返了四次,才把粮食运完。谈家的仆人把银子交给老妇人,老妇人留下一个人、两头骡子,收拾好行装向东出发。走了二十里,天才露出曙光。他们来到一个集市,在市头上租了一头牲口,这才让谈家的仆人回去。到家以后,奚山便把情况告诉了父母。父母一见阿纤很是喜欢,马上找了一处房子让老妇人住下,又挑选了好日子为三郎、阿纤完婚。老妇人也准备了很丰盛的嫁妆。阿纤寡言少语,很少发火,有人和她说话,她也只是微笑,她不论白天黑夜都在纺织,一刻不停,因此,全家上下都很怜爱她。阿纤嘱咐三郎说:“你跟大伯说:再经过西道时,不要提到我们母女。”这样过了三四年,奚家日渐富裕起来,三郎也进了县学。

原文

一日,山宿古之旧邻,偶及曩年无归,投宿翁媪之事。主人曰:“客误矣。东邻为阿伯别第,三年前,居者辄睹怪异,故空废甚久,有何翁媪相留?”山甚讶之,而未深言。主人又曰:“此宅向空十年,无敢入者。一日,第后墙倾,伯往视之,则石压巨鼠如猫,尾在外犹摇。急归,呼众共往,则已渺矣。群疑是物为妖。后十馀日,复入试,寂无形声。又年馀,始有居人。”山益奇之。归家私语,窃疑新妇非人,阴为三郎虑,而三郎笃爱如常。久之,家中人纷相猜议。女微察之,夜中语三郎曰:“妾从君数载,未尝少失妇德,今置之不以人齿。请赐离婚书,听君自择良耦。”因泣下。三郎曰:“区区寸心,宜所夙知。自卿入门,家日益丰,咸以福泽归卿,乌得有异言?”女曰:“君无二心,妾岂不知?但众口纷纭,恐不免秋扇之捐。”三郎再四慰解,乃已。山终不释,日求善扑之猫,以觇其意。女虽不惧,然蹙蹙不快。一夕,谓媪小恙,辞三郎省侍之。天明,三郎往讯,则室内已空。骇极,使人于四途踪迹之,并无消息。中心营营,寝食都废。而父兄皆以为幸,交慰藉之,将为续婚,而三郎殊不怿。俟之年馀,音问已绝,父兄辄相诮责,不得已,以重金买妾,然思阿纤不衰。

翻译

一次,奚山在古家的旧邻居家借宿,偶然谈到当年无处可归,投宿到古家的事情。主人说:“客人弄错了吧。东邻是我家大伯的一处别墅,三年前,住在里面的人动不动地看见一些怪异的事情,所以已经空废了很久,怎么会有什么老头老太留你住宿呢?”奚山听了很惊讶,但也不是很相信。主人又说:“这个宅子一直空着,已经有十年了,没有人敢进去。一天,宅子后面的墙倒了,大伯过去一看,只见石头下面压着一只像猫那么大的巨鼠,尾巴露在外面,还摇晃着呢。大伯急忙回家,叫了好多人一同去看,老鼠已经不见了。众人都怀疑那东西是个妖怪。又过了十几天,人们前去再看,却没有一点儿动静了。又过了一年多,才有人住进去。”奚山听了,更加觉得奇怪。他回到家中,悄悄地跟家里人说起这事,大家都怀疑新媳妇不是人,暗暗地替三郎担心,但三郎还和平时一样对阿纤恩爱有加。时间一长,家里人纷纷猜疑议论。阿纤也渐渐地察觉了,到了晚上对三郎说:“我嫁给你已经好几年了,从来没有做过一点儿有失妇德的事情,现在竟然不把我当人看。就请你赐我一张休书,听凭你自己再去找一个好媳妇。”说完,就流下了眼泪。三郎说:“我的一片心意,你应该是早就知道的。自从你进门以来,我家日益富裕起来,大家都认为是你把福气带到我们家来的,怎么会有人说你的坏话呢?”阿纤说:“你没有贰心,我难道不知道吗?但是众说纷纭,恐怕我还是免不了被遗弃。”三郎再三安慰劝说,阿纤才平静下来。但是奚山心中始终放不下,每天都找善于抓鼠的猫,来窥探阿纤的反应。阿纤虽然不害怕,但也紧锁双眉,怏怏不乐。一天晚上,阿纤对三郎说母亲有点儿病,并向三郎辞别要去侍候她。天亮以后,三郎前去问候,只见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了。三郎害怕极了,派人四处打听她的踪迹,却得不到一点儿消息。三郎心中急躁不安,吃不下也睡不着。而他的父兄都感到很庆幸,轮流地来安慰他,准备替他续婚,但是三郎很不高兴。等了一年多,阿纤音信全无,父亲和兄长动不动就讥笑责骂三郎,不得已,他就花了重金买了一个妾,但心中对阿纤的思念却丝毫没有减少。

原文

又数年,奚家日渐贫,由是咸忆阿纤。有叔弟岚以故至胶;迂道宿表戚陆生家。夜闻邻哭甚哀,未遑诘也。既返,复闻之,因问主人。答云:“数年前,有寡母孤女,僦居于是。月前姥死,女独处,无一线之亲,是以哀耳。”问:“何姓?”曰:“姓古。尝闭户不与里社通,故未悉其家世。”岚惊曰:“是吾嫂也!”因往款扉。有人挥涕出,隔扉应曰:“客何人?我家故无男子。”岚隙窥而遥审之,果嫂,便曰:“嫂启关,我是叔家阿遂。”女闻之,拔关纳入,诉其孤苦,意凄惨悲怀。岚曰:“三兄忆念颇苦。夫妻即有乖迕,何遂远遁至此?”即欲赁舆同归。女怆然曰:“我以人不齿数故,遂与母偕隐。今又返而依人,谁不加白眼?如欲复还,当与大兄分炊,不然,行乳药求死耳!”岚既归,以告三郎。三郎星夜驰去。夫妻相见,各有涕洟。次日,告其屋主。屋主谢监生,窥女美,阴欲图致为妾,数年不取其值。频风示媪,媪绝之。媪死,窃幸可谋,而三郎忽至。通计房租以留难之。三郎家故不丰,闻金多,颇有忧色。女言:“不妨。”引三郎视仓储,约粟三十馀石,偿租有馀。三郎喜,以告谢。谢不受粟,故索金。女叹曰:“此皆妾身之恶幛也!”遂以其情告三郎。三郎怒,将诉于邑。陆氏止之,为散粟于里党,敛赀偿谢,以车送两人归。

翻译

又过了几年,奚家渐渐地贫穷下去,于是众人又都想起了阿纤。三郎有个叔伯弟弟名叫奚岚,因为有事到胶州;途中绕道去看望表亲陆生。夜间,奚岚听见邻居家有人哭得很悲伤,但没有来得及打听。等他返回时,又听见了哭声,便问主人是怎么回事。主人回答说:“几年前,有一对寡母孤女,到这里租了房子住下。一个月前,老太太死了,只剩下那个孤女,又没有一个亲人,因此伤心地哭泣。”奚岚问道:“她姓什么?”主人答道:“姓古。她家经常关着门,不和邻居往来,所以不知道她的家世。”奚岚吃惊地说:“她就是我的嫂子呀!”于是便去敲门。只听屋里有人擦着眼泪出来,隔着门应声说道:“客人是什么人?我家里本没有男人。”奚岚透过门缝往里一看,果然就是嫂子,便说:“嫂嫂开门,我是叔叔家的阿遂。”阿纤听了,拉开门闩,请他进来,向他诉说自己的孤苦,看上去十分凄凉悲伤。奚岚说:“三哥想你想得很苦。夫妻之间即使有点儿矛盾,为什么要远远地逃到这里来呢?”说完,就准备租车子带阿纤一同回去。阿纤伤感地说:“我因为别人看不起,才和妈妈隐居到这里来。现在又回去投奔人家,谁还不拿白眼看我?如果一定要回去,就得和大哥分开来过,不然的话,我就服毒自杀!”奚岚回去以后,把情况告诉了三郎。三郎连夜赶去。夫妻相见,都伤心地流下眼泪。第二天,又告诉了屋主。屋主谢监生早就觊觎阿纤的美貌,想把他弄到手做小妾,所以好几年都不收房租,频频地向古老太暗示,都遭到了古老太拒绝。古老太死后,他暗自庆幸可以弄到手了,但是三郎突然到来,破坏了他的阴谋。他便算出这几年来的房租,让阿纤一次还清,以此来刁难他们。三郎家本来就不富裕,听说要交的房钱很多,脸上露出很忧郁的神色。阿纤说:“不妨事。”然后就领着三郎去看仓库中存放的粮食,大约有三十多石,偿还房租绰绰有馀。三郎很高兴,就去告诉谢监生。谢监生不要粮食,故意索要银子。阿纤叹息着说:“这都是我自己造的罪孽啊!”于是便将谢监生想娶她为妾被拒绝的事情告诉了三郎。三郎很生气,打算到县里去告状。陆生制止了他,替他将仓库的粮食分给了乡亲们,聚起一笔钱偿还给谢监生,用车子将三郎、阿纤送回家。

原文

三郎实告父母,与兄析居。阿纤出私金,日建仓廪,而家中尚无儋石,共奇之。年馀验视,则仓中盈矣。不数年,家大富,而山苦贫。女移翁姑自养之,辄以金粟周兄,狃以为常。三郎喜曰:“卿可云不念旧恶矣。”女曰:“彼自爱弟耳。且非渠,妾何缘识三郎哉?”后亦无甚怪异。

翻译

三郎把实情告诉了父母,然后就和兄长分了家。阿纤拿出自己的私房钱,每天都忙着建粮仓,但当时家里连一石粮食也没有,大家都觉得很奇怪。过了一年多,再去查看,发现仓库里已经堆满了粮食。又过了没几年,家中非常富裕,而奚山家却非常穷困。阿纤将公公婆婆接到自己家供养,还不时地拿钱粮接济奚山家,渐渐地习以为常了。三郎高兴地说:“你真可以说是不计旧恶的人。”阿纤回答道:“他也是为你这个弟弟好。况且要没有他的话,我哪里有机会能跟三郎你相识呢?”从此以后,三郎家倒也没再发生什么怪异的事情。

点评

这是一篇温馨的童话,写人类和老鼠成亲的有趣故事。

一个叫奚山的人,经商的路上,遇到一个姓古、名士虚的长者留宿。攀谈之馀,奚山便替弟弟三郎约娶了古士虚的女儿阿纤。结婚后,三郎和阿纤生活得非常美满。但后来奚山怀疑阿纤一家是老鼠,便强迫三郎和阿纤分离。三郎和阿纤非常痛苦,经过三郎的叔弟奚岚的帮助,三郎和阿纤又过上了美满的夫妻生活。这篇拟人的童话,完全按照人的面目去写老鼠的生活,又不离老鼠的生活特点。比如奚山初次访问古士虚家,位置是“徘徊庑下,忽二扉豁开”,布置是“堂上迄无几榻”,吃的食物是“品味杂陈,似所宿具”。所经营的行当是倒卖粮食,贩卖对象是“硕腹男子”。尤其精彩的是,女主人公阿纤的外貌是“窈窕秀弱,风致嫣然”,性情“寡言少怒,或与语,但有微笑,昼夜绩织无停晷”,生活能力则表现为“日建仓廪,而家中尚无儋石,共奇之。年馀验视,则仓中盈矣。不数年,家大富”。显然,蒲松龄在这里隐隐约约透露出老鼠的某些生活习性,却又是概括了某一类型妇女的善良、勤劳、谦抑而又善于积蓄的性格,并把二者天衣无缝的熔接在一起。阿纤虽然因为兄长奚山强迫她和三郎分开,重返家庭后坚决要求和奚山分家单过,但“辄以金粟周兄,狃以为常”,表现了她的宽容,不念旧恶,体现了童话的道德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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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志异目录

  1. 卷一 (共 42 章)
  2. 卷二 (共 40 章)
  3. 卷三 (共 45 章)
  4. 卷四 (共 40 章)
  5. 卷五 (共 43 章)
  6. 卷六 (共 45 章)
  7. 卷七 (共 39 章)
  8. 卷八 (共 43 章)
  9. 卷九 (共 49 章)
  10. 卷十 (共 26 章)
  11. 卷十一 (共 40 章)
  12. 卷十二 (共 4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