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

细柳

Chapter 39

细柳

细柳娘以慧心持家育子,用严苛教子令其改过自新。读蒲松龄《细柳》故事,看古代女性如何以智慧化解家庭危机。

原文

细柳娘,中都之士人女也。或以其腰嫖嬝可爱,戏呼之细柳云。柳少慧,解文字,喜读相人书。而生平简默,未尝言人臧否,但有问名者,必求一亲窥其人。阅人甚多,俱未可,而年十九矣。父母怒之曰:“天下迄无良匹,汝将以丫角老耶?”女曰:“我实欲以人胜天,顾久而不就,亦吾命也。今而后,请惟父母之命是听。”

翻译

细柳姑娘是中都一个读书人家的女儿。有的人因为她的腰很细,身材窈窕可爱,开玩笑似地喊她细柳。细柳从小就很聪明,识文断字,爱读相面的书。但为人沉默寡言,从不说人长短,但是凡有登门求婚的,一定要亲自偷看一下求婚的人。看过的人很多,都没有看中,年龄已经十九了。父母生气地说:“天下至今也没有配得上你的,你准备当一个老姑娘吗?”细柳说:“我实在想由自己做主而不信天由命,但是这么长时间也没找到合适的,这也是我的命。从今以后,听凭父母做主吧。”

原文

时有高生者,世家名士,闻细柳之名,委禽焉。既醮,夫妇甚得。生前室遗孤,小字长福,时五岁,女抚养周至。女或归宁,福辄号啼从之,呵遣所不能止。年馀,女产一子,名之长怙。生问名字之义,答言:“无他,但望其长依膝下耳。”女于女红疏略,常不留意,而于亩之东南,税之多寡,按籍而问,惟恐不详。久之,谓生曰:“家中事请置勿顾,待妾自为之,不知可当家否?”生如言,半载而家无废事,生亦贤之。

翻译

当时有位姓高的书生,也是世家大族子弟,听到细柳的名声后,就送来了聘礼求亲。成亲以后,夫妻十分恩爱。高生的前妻死后留下一个儿子,小名叫长福,当时五岁,细柳抚养照顾得很周到。细柳有时回娘家,长福就大哭着要一起去,呵叱他也不行。过了一年多,细柳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叫长怙。高生问长怙的含义,细柳说:“没别的意思,只希望他永远在咱们身边罢了。”细柳不擅长针线活,也不留心去学,但对于田地的位置,租税的多少,都按账本查问,惟恐知道得不详细。时间长了,她对高生说:“家中的事情请你别管了,就交给我管吧,不知我能不能当好这个家?”高生按她说的办了,半年之中,家里的事没有一样耽误,高生认为细柳很能干。

原文

一日,生赴邻村饮酒,适有追逋赋者,打门而谇。遣奴慰之,弗去,乃趣僮召生归。隶既去,生笑曰:“细柳,今始知慧女不若痴男耶?”女闻之,俯首而哭。生惊挽而劝之,女终不乐。生不忍以家政累之,仍欲自任,女又不肯。晨兴夜寐,经纪弥勤。每先一年,即储来岁之赋,以故终岁未尝见催租者一至其门,又以此法计衣食,由此用度益纾。于是生乃大喜,尝戏之曰:“细柳何细哉?眉细、腰细、凌波细,且喜心思更细。”女对曰:“高郎诚高矣!品高、志高、文字高,但愿寿数尤高。”村中有货美材者,女不惜重直致之,价不能足,又多方乞贷于戚里。生以其不急之物,固止之,卒弗听。蓄之年馀,富室有丧者,以倍赀赎诸其门。生因利而谋诸女,女不可。问其故,不语;再问之,荧荧欲涕。心异之,然不忍重拂焉,乃罢。

翻译

有一天,高生到邻村去吃酒,恰巧有催讨租税的人来了,一边敲门一边骂。细柳让仆人好言劝慰,他们也不走,只好赶快派书童把高生叫回来。催租的人走后,高生笑着说:“细柳,今天才知道聪明的女人也不如傻男人吧?”细柳听后,就低着头哭了。高生吓得连忙拉着手劝她,细柳仍是闷闷不乐。高生不忍心让家务事劳累细柳,仍想自己主持,细柳不肯。细柳仍每天早起晚睡,勤勉经营。每每在头一年就把第二年的租税准备好,因此一年到头没见催租的人登过门,又用这个办法来计划衣食花费,因此用度更宽松了。于是高生特别高兴,曾经和细柳开玩笑说:“细柳何细哉?眉细、腰细、凌波细,且喜心思更细。”细柳回答说:“高郎诚高矣!品高、志高、文字高,但愿寿数尤高。”村里有人卖一口很好的棺材,细柳不惜用高价来买,钱不够,又多方向亲戚邻居借钱。高生认为这不是急需的东西,一再不让她买,细柳始终也不听。棺材存了一年多,有一家富户家中死了人,要拿比原价高出一倍的价钱来买这口棺材。高生因有利可图就和细柳商量,细柳不卖。问为什么,细柳也不说;再追问,细柳眼泪汪汪就要哭了。高生感到很奇怪,但也不忍心太违背细柳的意思,就没卖。

原文

又逾岁,生年二十有五,女禁不令远游,归稍晚,僮仆招请者,相属于道。于是同人咸戏谤之。一日,生如友人饮,觉体不快而归,至中途堕马,遂卒。时方溽暑,幸衣衾皆所夙备。里中始共服细娘智。

翻译

又过了一年,高生二十五岁了,细柳不让他出远门,他回家稍晚一些,仆人一个接一个地出去找他。于是朋友们都取笑他。一天,高生到朋友家去吃酒,觉得身体不舒服就回家,中途从马上跌下来,就死了。当时正是大热天,幸亏衣服被褥棺材等东西都早有准备。邻居们这才佩服细柳聪明。

原文

福年十岁,始学为文。父既殁,娇惰不肯读,辄亡去从牧儿遨。谯诃不改,继以夏楚,而顽冥如故。母无奈之,因呼而谕之曰:“既不愿读,亦复何能相强?但贫家无冗人,可更若衣,便与僮仆共操作,不然,鞭挞勿悔!”于是衣以败絮,使牧豕,归则自掇陶器,与诸仆啖饭粥。数日,苦之,泣跪庭下,愿仍读。母返身向壁,置不闻。不得已,执鞭啜泣而出。残秋向尽,桁无衣,足无履,冷雨沾濡,缩头如丐。里人见而怜之,纳继室者,皆引细娘为戒,啧有烦言。女亦稍稍闻之,而漠不为意。福不堪其苦,弃豕逃去,女亦任之,殊不追问。

翻译

长福十岁时,开始学习做文章。父亲死了以后,他既娇又懒,不肯读书,经常跑出去和放牛羊的孩子玩耍。骂他他也不改,后来打他,他依然顽皮不听话。细柳无可奈何,把他叫来告诉他说:“既然你不愿读书,又怎能强迫你呢?但贫困的人家不能养闲人,你可以把衣服换下来,和仆人们一块儿去干活,不然的话,用鞭子抽你,你可不要后悔!”于是给长福穿上破衣服,让他去放猪,回来之后让他自己拿个粗碗,和仆人们一块儿吃饭喝粥。过了几天,长福觉得这样很苦,就哭着跪在院里,说仍愿意读书。细柳转身面向墙壁,不听他说话。长福没办法,只好拿着放猪的鞭子哭着走了。秋天快过去了,长福身上没有衣服,脚上没有鞋子,冷雨打在他身上,他缩着头如同乞丐一般。邻里们看见后都很可怜他,娶后老婆的,都指着细柳,说要引以为戒,说了很多闲话。细柳也稍稍听到了一些,但毫不在意。长福受不了苦,扔下猪逃走了,细柳也听之任之,不去追问。

原文

积数月,乞食无所,憔悴自归。不敢遽入,哀求邻媪往白母。女曰:“若能受百杖,可来见,不然,早复去。”福闻之,骤入,痛哭愿受杖。母问:“今知改悔乎?”曰:“悔矣。”曰:“既知悔,无须挞楚,可安分牧豕,再犯不宥!”福大哭曰:“愿受百杖,请复读。”女不听,邻妪怂惥之,始纳焉。濯发授衣,令与弟怙同师。勤身锐虑,大异往昔,三年游泮。中丞杨公,见其文而器之,月给常廪,以助灯火。怙最钝,读数年不能记姓名,母令弃卷而农。怙游闲,惮于作苦,母怒曰:“四民各有本业,既不能读,又不能耕,宁不沟瘠死耶?”立杖之。由是率奴辈耕作,一朝晏起,则诟骂从之,而衣服饮食,母辄以美者归兄。怙虽不敢言,而心窃不能平。农工既毕,母出赀使学负贩。怙淫赌,入手丧败,诡托盗贼运数,以欺其母。母觉之,杖责濒死。福长跪哀乞,愿以身代,怒始解。自是一出门,母辄探察之。怙行稍敛,而非其心之所得已也。

翻译

过了几个月,长福无处去讨饭,憔悴地自己回来了。他不敢立刻回家,哀求邻居老太太告诉细柳。细柳说:“他如果能挨一百棍子,可以来见我,不然的话,就早点儿离开。”长福一听这话,立即跑回家,痛哭着说,愿意挨棍子。细柳问:“今天知道后悔了吗?”长福说:“后悔了。”细柳说:“既然后悔了,就不需要打了,你要安分守己地在家放猪,再犯就不饶了!”长福大哭着说:“甘愿挨一百棍子,请让我还去读书吧。”细柳不答应,邻居老太太一个劲儿地劝说,才答应了。细柳让长福洗了澡,给他换了衣服,让他与弟弟长怙一起跟老师读书。长福从此勤奋读书,与以往大不相同,三年后考中了秀才。杨中丞看到他的文章很赏识,每月发给他廪银,资助他读书。长怙很笨,读了几年书还不会写姓名,细柳让他弃学务农。他却游手好闲,害怕劳苦,细柳发怒说:“士农工商各有本身的职业,你既不能读书又不能种田,哪有不饿死在道旁沟壑的呢?”立刻打了一顿。从此,让他领着奴仆们种地,只要有一天起得晚了,细柳立刻就将他痛骂一顿,而衣服饮食,母亲把好的都给了哥哥。长怙虽然不敢说,但心中暗暗不平。农活干完了,母亲出钱让长怙学做买卖。长怙又嫖又赌,钱到手就光,还撒谎说被强盗偷了,或怨运气不好,来欺骗母亲。细柳发觉了,几乎把他打死。长福直直地跪着哀求,愿替弟弟挨打,细柳的怒气才消。从此以后,只要他一出门,细柳就派人去探察。长怙的行为稍微有些收敛,但这不是他内心所愿意的。

原文

一日,请母,将从诸贾入洛。实借远游,以快所欲,而中心惕惕,惟恐不遂所请。母闻之,殊无疑虑,即出碎金三十两,为之具装,末又以铤金一枚付之,曰:“此乃祖宦囊之遗,不可用去,聊以压装,备急可耳。且汝初学跋涉,亦不敢望重息,只此三十金得无亏负足矣。”临行又嘱之。怙诺而出,欣欣意自得。至洛,谢绝客侣,宿名娼李姬之家。凡十馀夕,散金渐尽。自以巨金在橐,初不意空匮在虑,及取而斫之,则伪金耳。大骇,失色。李媪见其状,冷语侵客。怙心不自安,然囊空无所向往,犹冀姬念夙好,不即绝之。俄有二人握索入,骤絷项领。惊惧不知所为,哀问其故,则姬已窃伪金去首公庭矣。至官,不能置辞,梏掠几死。收狱中,又无资斧,大为狱吏所虐,乞食于囚,苟延馀息。

翻译

一天,长怙向母亲请求,想跟商人们到洛阳去。实际是想借此出门远游,以便随心所欲地欢乐,但心中惴惴不安,惟恐母亲不答应。细柳听后,一点儿没有怀疑,立即拿出三十两零碎银子,并为他准备行装,最后又交给他一整锭银子,说:“这是你爷爷当官时留下的,不要花掉,可压在箱底,以备急需。况且你初次出门学做买卖,也不敢希望获得厚利,只要这三十两银子不赔进去就行了。”临行前又一再嘱咐。长怙连声答应,离家上路,心满意足,洋洋自得。到了洛阳,长怙没有与同去的商人来往,而是住到了有名的妓女李姬家中。住了十几个晚上,零碎银子渐渐花光了。他自以为还有一大锭银子在行李内,开始并不忧虑会没钱花,到取来凿开一看,原来是假的。长怙大惊失色。李家老鸨看到这种情况,冷言冷语地讽刺他。长怙心里很不安,但是囊内空空无处可去,还希望李姬能念旧情,不立即撵他出去。不久,有两个人拿着绳子闯了进来,立即把他捆绑起来。长怙又惊又惧不知因为什么,低声下气地问是什么缘故,原来是李姬已将假银偷走并去报告了官府。到了官府,长怙无法辩白,几乎被拷打致死。后来收入牢内,没有银子打点,深受狱卒虐待,只好向其他囚犯乞食,苟延残喘。

原文

初,怙之行也,母谓福曰:“记取廿日后,当遣汝之洛。我事烦,恐忽忘之。”福请所谓,黯然欲悲,不敢复请而退。过二十日而问之,叹曰:“汝弟今日之浮荡,犹汝昔日之废学也。我不冒恶名,汝何以有今日?人皆谓我忍,但泪浮枕簟,而人不知耳!”因泣下。福侍立敬听,不敢研诘。泣已,乃曰:“汝弟荡心不死,故授之伪金以挫折之,今度已在缧绁中矣。中丞待汝厚,汝往求焉,可以脱其死难,而生其愧悔也。”福立刻而发,比入洛,则弟被逮三日矣。即狱中而望之,怙奄然面目如鬼,见兄涕不可仰,福亦哭。时福为中丞所宠异,故遐迩皆知其名。邑宰知为怙兄,急释之。怙至家,犹恐母怒,膝行而前。母顾曰:“汝愿遂耶?”怙零涕不敢复作声,福亦同跪,母始叱之起。由是痛自悔,家中诸务,经理维勤,即偶惰,母亦不呵问之。凡数月,并不与言商贾,意欲自请而不敢,以意告兄。母闻而喜,并力质贷而付之,半载而息倍焉。

翻译

当初,长怙要出行时,细柳对长福说:“记住二十天以后,要打发你到洛阳去。我事情多,恐怕忘了。”长福问母亲说这话是为了什么,细柳黯然神伤,长福不敢再问,就退了出来。过了二十天,长福去问母亲,细柳叹着气说:“你弟弟现在这样轻浮放荡,就和你当年逃学是一个样。我如果不冒恶名,你哪能有今天?人们都说我狠心,但是我每天泪湿枕席,人们是不知道的啊!”说着掉下泪来。长福侍立敬听,不敢追问。细柳哭完了,才说:“你弟弟游荡之心不死,所以给了他假银子叫他遭受挫折,想来现在他已经关在监狱里了。杨中丞对你很好,你去求求他,可以把你弟弟从死难中救出来,使他愧悔。”长福立刻出发,到了洛阳,弟弟已被捕三天了。他马上到狱中去探望,长怙气息微弱面目如鬼,见了哥哥哭得抬不起头来,长福也哭了。当时长福受到杨中丞的宠信,所以远近都知道他的名字。县令知道他是长怙的哥哥后,急忙释放了长怙。长怙到了家,怕母亲发怒,跪着来到母亲面前。母亲看了他一眼说:“你的愿望达到了吧?”长怙流着泪不敢出声,长福也一同跪下,母亲这才呵叱一声叫他们起来。从此以后,长怙痛改前非,家中的各种事情,都勤勤恳恳地去做,即使偶尔有些怠惰,细柳也不再斥责追问。过了几个月,细柳也不和他谈做买卖的事,他想向母亲请求仍去做买卖,但是不敢,只好把这想法告诉哥哥。细柳听说后很高兴,并尽力借款交给他,半年获利一倍。

原文

是年,福秋捷,又三年登第;弟货殖累巨万矣。邑有客洛者,窥见太夫人,年四旬,犹若三十许人,而衣妆朴素,类常家云。

翻译

这一年,长福中了举,又过了三年,考中了进士;长怙经商也赚了数万。县里有到洛阳去的人,说见到长福家老太太,年纪四十了,还像三十多岁的人,而衣着朴素,和普通人一样。

原文

异史氏曰:《黑心符》出,芦花变生,古与今如一丘之貉,良可哀也!或有避其谤者,又每矫枉过正,至坐视儿女之放纵而不一置问,其视虐遇者几何哉?独是日挞所生,而人不以为暴;施之异腹儿,则指摘从之矣。夫细柳固非独忍于前子也,然使所出贤,亦何能出此心以自白于天下?而乃不引嫌,不辞谤,卒使二子一贵一富,表表于世。此无论闺闼,当亦丈夫之铮铮者矣!

翻译

异史氏说:专记继母恶行的《黑心符》这本书一出来,后娘用芦花给前房儿子做棉衣的事就流传开了,继母的可恶,古今相同,真让人伤心啊!有的继母为了避免别人诽谤,往往又做出矫枉过正的事,以致坐视儿女放纵也不去管教,这种人和虐待儿女的继母又有什么区别呢?每日打自己亲生的孩子,人们不认为凶暴;而要打前妻生的孩子,指责的话就有了。那细柳并非只对前妻的儿子狠心,然而如果她所生的儿子贤能的话,又怎能使自己的好心被天下人了解呢?但是她不怕嫌疑,不辞诽谤,最终让两个儿子一个当了官,一个发了财,特立于世。这不只在女子中,在男人当中也是位佼佼者啊!

点评

继母现象是古今中外很重要的社会生活问题,也是蒲松龄很关心并在《聊斋志异》中加以表现的题材。大概是因为丑恶的继母虽然好写,但容易落入俗套的缘故,卷五《黎氏》写成了寓言,蒲松龄用“再娶者,皆引狼入室耳”概括。本篇则是正面写继母生活,写细柳贤德,在她的耐心教育下,两个孩子都长大成才,最后一富一贵。引人注目的是,本篇的切入点不在于继母在生活中如何对待前房子女,如何摆平自己的孩子和前房孩子的冷暖公平,而是突出作为母亲如何进行儿童教育,如何通过生活本身的磨难历练,启发两个孩子改正错误,正确对待人生道路的选择,同时因材施教,一个孩子适宜读书,便让他走科举仕途的道路,另一个孩子适宜经商,便让他走发家致富的道路。无论是细柳对于孩子教育的老练隐忍,还是认为“四民各有本业”,坦然让孩子走经商之路,都体现了教育家和有着商人家庭背景的蒲松龄的思想。

细柳虽然有着相面的异禀,本篇却无鬼狐,无仙佛,只是真实地反映农村的家庭生活和教育经历。从作者赞美细柳“眉细、腰细、凌波细,且喜心思更细”,是真善美的化身,到描写细柳完成了持家、相夫、教子的全过程看,细柳体现了蒲松龄对于妇女的审美理想,而其描写细柳“心思更细”,则具体而微,伏笔绵长,令人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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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志异目录

  1. 卷一 (共 42 章)
  2. 卷二 (共 40 章)
  3. 卷三 (共 45 章)
  4. 卷四 (共 40 章)
  5. 卷五 (共 43 章)
  6. 卷六 (共 45 章)
  7. 卷七 (共 39 章)
  8. 卷八 (共 43 章)
  9. 卷九 (共 49 章)
  10. 卷十 (共 26 章)
  11. 卷十一 (共 40 章)
  12. 卷十二 (共 42 章)